July 19
杨树别开花 (一)
乔月(女)和伊敏(女)是同学、是好朋友,打7、8岁起认识的,也算是“两小无猜”了吧?!乔月和肖蕾(女)也是好朋友,但肖蕾是乔月哥哥的同桌,她总想让乔月叫她姐姐,但乔月从来不叫。乔月觉得好朋友掺杂了“干姐姐、干哥哥”的成分就像酒里惨了水——别扭!当然那是11、2岁时的认识。伊敏与肖蕾相互知道名字却不是朋友。她们生活的那个小镇半个小时可以从东走到西。
伊敏常常来乔月家里写作业,因为乔月的哥哥――乔阳比他们大三岁,也就是高她们三个年级,足以辅导她们的数学题。那个时候大家都住平房,乔月家的院子中央有一棵杨树,是他们搬来的那年,她跟哥哥、舅妈一起种的,舅妈说,“等杨树这么粗的时候(嘴里说着,将两臂环抱起来比划着),你们就都长大了。”三个孩子做作业都是在院子里的杨树下,经常是三个人搬三个高的板凳当桌子,再每人坐一个小板凳,然后围成圈。
每次做作业,乔月总是有意见――哥哥对同样的问题给伊敏讲三遍都没关系,给乔月讲一遍,她听不懂,哥哥就说她笨~~当然那个时候的乔月感觉不到这个“笨”是善意的。伊敏每次看到乔月的满分数学试卷,总是羡慕的说,“有个哥哥真好!”弄得好像这个满分不是乔月自己答题做的,而是哥哥考的。
学校里有个美术小组,乔月与肖蕾一起在那里学素描。老师是刚毕业的大学生,一个充满阳光的大男孩。他习惯让大家画完模型后,将所有人的画儿都摆在最前面,然后大家一起评论。他说:“在点评与被点评中,大家都将取得进步。”肖蕾将这句话端端正正地记在了自己的笔记本上。乔月与肖蕾成为好朋友就源自那次乔月评肖蕾的静物写生。肖蕾觉得那个看起来比自己小几岁的女孩很有思想,当然“有思想”的评价是很多年后的感觉,当时的印象应该是觉得乔月跟其他女孩不太一样。
乔月一直跟哥哥、妈妈在一起生活。小时候她曾问过妈妈:“为什么我们家没有爸爸?”妈妈劈头盖脸地喊了起来:“想要爸爸你找他去呀,他不要你们,你们到想他!”乔月缩在门后,吓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,哥哥跑过来用身子挡在妹妹与妈妈之间强忍着没有让泪留下来。从那以后乔月不在任何人面前提“爸爸”两个字。
小时候的手工课经常会有剪纸的内容,乔月最喜欢的就是那种硬壳的卡纸图片,剪完了可以插成各种各样的模型,有卡车,有轮船,有漂亮的小熊……一般都是在课堂上剪完当做作业就随堂交了。只有一次,乔月说没有完成而偷偷地把剪纸带回了家。那是一个小小的房子,用栅栏围起了一个院子,屋子里简单得近乎简陋,只有一个单人床、一张书桌,不过床上铺着乔月最喜欢的蓝白相间的床单,桌子挨着窗户摆着,仿佛坐在桌边的人站起来伸手就推开了窗子,床边上放着一盆绿色植物,不知道叫什么名字,反正不开花的那种,地面干干净净的,是那种16×16比例的大方砖……院子里有两块地,都被植上了草,还有一颗不粗的杨树。院子的栅栏上不规则的挂着几串晾晒的辣椒还有手编的花篮……乔月把这个手工作业端端正正的摆放在自己书桌的台灯旁边,每天写作业、开灯的时候都可以看到它,看到它乔月总觉得心里暖暖的。
伊敏的爸爸妈妈同在这个小镇的工厂里工作,爸爸做宣传主任,妈妈在厂医院做护士。伊敏有一个妹妹,因为出生时计划生育政策已经出台还被罚了一台“大彩电”的钱,小时候大家在一起还总管她叫“大彩电”。伊敏的爸爸一直想要一个儿子,于是就给妹妹起了个名字——伊男。
乔月与伊敏一直是同班,那几年的时间她们一起上课,一起做值日,一起回家,一起做作业……简简单单的情意就这么建立了
肖蕾跟乔阳初中两年一直是同桌,但似乎并不很熟悉。乔阳是个很典型的男孩子,在80年代的风气里,他有点不屑跟女孩儿一起玩,平时也刻意不跟女孩儿说话,以显得男孩子气十足。
学校美术组一周有两次活动,周三一般都是静物素描,周六主要练习美术字和一些手工制作。周三晚上下课后,肖蕾跟乔月总是顺路一起走,冬天的时候,天黑的早,肖蕾总是会带把手电,然后一直送乔月到家门口。那时候的乔月真的觉得自己好像就有了一个姐姐。私下里瞎想的时候,还冒出一个念头:肖蕾将来做自己的嫂子就好了!想完了抿嘴神秘地笑笑,伊敏每次问的时候,她都郑重其事的要当个秘密保守。周六的美术组学习,肖蕾基本都不来,她周末去姥姥家住,下课就走了。自从父母离婚,母亲再婚后,肖蕾每个周末都不回家住了,遇到寒暑假就基本整个假期都待在姥姥家,那儿有她一个小房间。乔月特别喜欢肖蕾的那个小屋,满足了她全部的想像――一个小床,一个书桌,窗台上有一盆吊兰,墙上有很多很多肖蕾自己做的工艺挂画,地上铺了地毯,可以靠着床边直接坐在地上――这是乔月的怪癖,如果能坐地上绝不做椅子上:)
就这样做着作业、画着画儿,乔月在那个小镇过了6年。因为哥哥参加高考要回到户口所在地,他们在第七年回到了省城.
(未完)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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